2007年11月5日 星期一

集郵的科學 -- 生物學

雖然生物與物理、化學都被歸於『自然科學』之中,但是生物這一科與物理、化學其實有很大的不同。許多人對科學家的想像都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性,穿著白色的實驗衣,在實驗室中進行著各種複雜的實驗』,這樣的想像對於物理與化學科學家還有某種程度的相似性,但要將這樣的想像套到生物學家身上恐怕就非常不合適了。

[@more@]

一直到近代生物科技興起之前,生物學家為了做研究,常常得蹲踞在草堆中忍受蚊蟲叮咬、或是頂著風吹日曬在野外觀察生物、收集標本,然後再將所觀察的資料、收集的標本帶回家做比較跟分析的工作。

例如提出『天擇說』的達爾文,他是在年輕的時候跟著英國一艘叫做『小獵犬號』的船出航,忍受著嚴重暈船、嘔吐的痛苦到世界各地收集了許多鳥類、蝴蝶、昆蟲、野獸的標本與化石,回到英國之後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整理、比對各個化石、標本之間的不同而發展出天擇學說。

一般的生物學家就是這樣常常弄得自己滿身髒臭,才能收集足夠的資料回家做研究。古生物學家 R. Fortey 在『當三葉蟲統治世界』這本書中很幽默地描述他的工作:

大部份的時間,我重複地用地質槌努力敲打堅硬的岩石,直到岩石碎成小堆,並露出三葉蟲。過去重刑犯常被迫做這種鑿石工作,直到後來才因為太不人道而廢止;我倒是愛極了這種工作。(Fortey, 2004)

想像你是一個生物學家,家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標本及在野外畫的生物圖片,你必需比對各個標本、各種生物之間的異同,將這些異同點紀錄起來,並想辦法去解釋為什麼會有這些相似及相異點,你會發現你的工作方式與歷史學家工作的情況相當類似:

我國近百年來所發生的「革命」、「維新」、「變法」、「改革」或「改良」等形形式式的運動……時至今日這些「運動」仍然方興未艾,吾人試一翻閱中國近代史,一眼看去,真覺這是一筆令人難解的爛帳。不過我們今日如回頭仔細分析過去百年的史蹟,則又覺這筆爛帳之中似頗有線索可循。吾人如試把「同治中興」、「戊戌變法」、「辛亥革命」、「五四運動」、「北伐」、「抗戰」乃至中共的席捲大陸,與夫今日正在滋長中的「民主自由」運動等等連成一氣,作一個有系統的分析,我們便發現這些重要史蹟不是單獨發生的。相反的,它們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發生,層次分明的連在一起形成一個總運動。( 唐德剛,1960。中國現代化運動的各階段)

生物學家所做的研究就是要像唐德剛教授所說,想辦法將手中的資料『…連成一氣,作一個有系統的分析…』。所以,儘管我們將生物學歸入『自然科學』之中,但其實它與歷史研究的相似性比較高,有些生物學家更認為生物學就是一種找尋生物歷史的科學。

許多物理、化學領域的科學家覺得生物學家的研究方式非常沒有美感,物理學家拉塞福就嘲笑生物學根本與集郵沒有什麼差別,就是收集一大堆東西,然後比較每一張郵票上面的圖案一不一樣而已,但是生物學家不以為意,還是對集郵的科學樂此不彼。

瞭解了生物學家做研究的方式,我們可以知道生物學大部份知識均來自於實地的觀察、比較、分析與綜合整理,因此,想要學好生物學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效法生物學家,帶著筆、記事本,實際到住家附近的草地、田野對生物做觀察與紀錄。

你可以利用相機拍下畫面、用筆畫下你所看見的一切,或是將你所注意到的現象以文字記錄下來。當你實際觀察過螞蟻、蝴蝶、蚱蜢,並親自做過紀錄,你就會發現牠們真的如課本所說分為頭、胸、腹三節,並且都有六隻腳,而不會覺得記憶課本內容『昆蟲綱生物身體分節,具有六隻腳』是件痛苦的事了。

既然生物學是個集郵的科學,那麼,你要不要真的去集郵(收集標本)呢?我的建議是,現階段請各位同學不要採集任何標本。因為處理標本需要專門的技術,而且需要特別的空間貯存你所收集的標本,而這兩個條件多數同學均不具備。你所帶回家的昆蟲、樹木枝條如果不經過處理,過不久牠們就會長黴、腐壞,最後遭到丟棄的命運。就此而言,你除了破壞了自然環境,什麼也沒做到。

基於保護自然環境的原則,建議各位僅以紙、筆(或是相機) 做紀錄,保持你所觀察對象的原貌。許多自然觀察者奉行的信條:『除了足跡,什麼也不留;除了攝影,什麼也不取』也是值得各位恪守的信念。

Technorati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