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6日 星期六

再見了,橘橘

上大學的時候,班上 60 位同學都來自不同地區,聚在一起聊天時,每個人講話的腔調不太相同,帶有各自成長的家鄉口音,感覺非常有趣。

有一個學妹大學畢業後去澳洲一個星期,結果,她再回到台灣時已經是三、四年後的事。因為她去澳洲的那個星期遇見了一位讓她傾倒的男性,兩人開始交往,再次回來台灣是為了要辦一些結婚相關事宜。

回想大學生活的點點滴滴就讓我覺得『緣份』真是一件奇妙的事:60 個以前都不認識的人聚集在一個班級內;遠在台灣與澳洲的兩個人,在澳洲見過第一次面之後短短的幾天內相戀,最後走向婚姻,之前她們都無法預料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另一半,所以說緣份還真是奇特。

與橘子相遇

2007.11 的某天我們去東海國際街吃晚餐時路過一家寵物店,櫥窗內有一隻橘黃色的母貓以及四隻爭著喝母奶的小貓,當我們走到櫥窗邊時,有一隻橘黃色的小貓馬上不喝ㄋㄟㄋㄟ,轉過身來,隔著一層玻璃跟我們玩耍。

不過牠一面跟我們玩,一面還跟另一個兄弟打架,看到另外兩隻姐妹在玩,牠也要加入戰局。我們就看著這一隻連走路都還走不穩的小貓,一會兒跑來跟我們玩一下,一會轉身過去打一下兄弟,一會兒又去跟兩個姐妹打架,忙的不亦樂乎。

『老闆娘,我們想要那隻超級活潑的橘黃色小貓。』

『好,不過牠們是 2007.10.25 出生的,現在還很小,等到滿兩個月大你們再帶牠回去,這樣你們比較好照顧。』

一旁的工讀生則是滿臉疑問:『你們為什麼要那一隻小貓啊?這一胎生了四隻,馬上被我們工讀生們自己訂了三隻,祇有那隻橘黃色的沒人要,一點都不可愛啊!為什麼你們一來就選了那隻?』

『不知道,我們就覺得牠超可愛的,這就是緣份吧!牠跟我們有緣,所以我們覺得牠超可愛的,反而是其他三隻我們覺得不太可愛耶!』

所以說吧,緣份真是奇特啊,我們愛上了一隻沒人要的小貓。

而且,我們祇愛牠。

等不及牠長到兩個月大,我們在 2007.12.16 就把牠帶回家了。從寵物店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打開籠子的那一瞬間,小貓沒有任何的害怕,牠先是在籠子裡面靜靜的觀望著,然後走出來,開始在我家四處巡視。

圖、20071216 橘子登場。從寵物店帶回牠,在家中打開籠子的那一瞬間。
圖、20071216 橘子登場。從寵物店帶回牠,在家中打開籠子的那一瞬間。

這一隻小貓要叫什麼名字呢?嗯,有部漫畫叫《橘夢日記》,主角是隻叫橘子的貓,正巧我家的小貓也是橘黃色的,那就叫橘子吧!

所以我趴在地上,不斷叫牠橘子、橘子、橘子,然後我發現,我們帶回來的這隻小貓真是聰明,不到 30 分鐘,牠已經知道當我們呼叫『橘子』時就是在叫牠,所以牠會『要』一下回應我們 (後來我們發現牠是啞巴,不會喵喵叫,祇會從喉嚨擠出個『呣~~要』的聲音來)。

牠在房間內東倒西歪的走來走去,想要跳上沙發,嗯,跳不上去;想要跳到樓梯,嗯,還是跳不上去。跳不上去沒關係,畢竟還有其他地方讓牠探險。牠就這樣玩了幾個小時,然後找個地方躺下去,睡著了。

一眠大一吋

牠睡的超級沉,我一度以為牠死掉了:『不會吧,才來我家幾個小時?就死掉了喔?』趕緊把牠抱起來摸一摸,嗯,有在呼吸,所以祇是睡著而已,嚇出一身冷汗。

隔天我去上班,橘子就讓牠在家自己亂晃。等到下班回家時,我看到橘子已經可以跳到沙發上了。

人家說小孩子一眠大一吋,所言非虛啊,昨天才跳不到沙發一半高度的橘子,今天可以直接跳到沙發上,我真是感到一陣驚奇。雖然牠走路時還是跌跌撞撞的。

我把牠抱到書桌上,牠就直接坐在電腦鍵盤上看著我:『啊啊啊,橘子你壓到鍵盤 Enter 鍵了啦!發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訊息出去了啦!』

20071217 壓在鍵盤上的橘子
圖、20071217 壓在鍵盤上的橘子

要不然就是咬桌子上的植物……沒多久,這棵植物就沒葉子,881 了。

20071217 橘子咬室內植物
圖、20071217 橘子咬室內植物

幫橘子拍上面那張相片時,我才發現橘子的臉有兩塊肉,真的就像漫畫中畫的一樣,很可愛。一般的貓長大之後這兩塊肉會不見,臉會變尖,但是橘子保留了這兩塊肉,一直都是圓臉,像幼貓一樣的模樣。

隨著橘子探索的範圍變大,室內植物得全面撤除。本來搬到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時,我買了一些木櫃放鐵線蕨,結果那些鐵線蕨都被橘子玩耍時踢到地上。幾次以後,我們就將鐵線蕨全撤下。

『陽光灑落的房間內充滿翠綠色鐵線蕨』的美夢祇做了幾個月,就因為橘子的到來而破滅了。

20071226 橘子 & 沒有鐵線蕨的木櫃
圖、20071226 橘子 & 沒有鐵線蕨的木櫃

把鐵線蕨踢到地上,然後玩土,把自己弄的一身髒後跳到白色床單上打滾……啊啊啊啊啊……白色的床單啊……

20071226 橘子在床單上打滾
圖、20071226 橘子在床單上打滾

我們養了一隻貓形犬

跟橘子生活一陣子之後,我們發現,牠跟一般的貓不一樣耶!叫牠的名字牠會搖尾巴。不管牠是在睡覺、吃飯、玩耍,祇要叫『橘子』,牠的尾巴就會搖一下。叫一聲搖一下,叫十聲搖十下,完全不打折。

我養過很多隻狗,養貓是第一回,但就我的印象,我沒看過貓對主人搖尾巴的,所以我上網查了一下。什麼?貓搖尾巴是因為有人入侵牠的領域而有的警戒行為?可是橘橘顯然不是如此,橘橘搖尾巴是在示好。

你叫牠『橘子、橘橘』,牠會搖一下尾巴;叫『芭樂、香蕉』,牠理都不理一下,所以牠也不是亂搖尾巴的。

每天下班時,走出電梯就聽到橘橘在房間內小小聲的『呣~~要,呣~~要』,打開門,一定會看到牠在門邊搖著尾巴迎接我,從來沒有一天例外。就算牠原本在睡著,聽到電梯聲 & 我的腳步聲,牠還是會帶著沒睡飽的眼神到門口迎接我。

這一隻會搖尾巴示好的可愛小貓個性溫和,所以我們也想了很多點子整牠,比方說耶誕節後,讓牠戴上麋鹿髮圈……ㄟ,牠的頭沒那麼大,祇好戴在身體上。

20080102 橘子戴麋鹿髮圈
圖、20080102 橘子戴麋鹿髮圈

大概是平常睡太飽

2008 年的農曆過年,我帶著橘橘回新營老家。惡夢啊……這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貓,看到家裡另外兩隻貓,就開始跟人家玩起來了,人家不理牠,牠就一直追著人家跑。

從除夕回家,到大年初二,橘子沒有睡過覺,就一直追著喵 & Aria 跑。那時候我才知道,喔,原來貓太久沒睡覺的話也是會跟人一樣眼睛紅腫的耶。三天沒睡過覺的橘橘整個眼睛腫的不像話。

不過就算牠年輕力盛也是有撐不住的一天,到了年初三,橘橘不知道躲在哪邊睡了整整一天,又是讓我擔心的不得了,以為牠玩了三天整,身體撐不住,過勞死了。還好初三晚上牠就又冒出來玩耍了。

20080302 橘子睡大覺
圖、20080302 橘子睡大覺

過生日

對於這一隻皮的要死,但又讓我們愛的半死的橘子,每年生日我們都會幫牠慶生。牠出生一個多月時就來到我家了,所以幫牠慶生時,也等於是感謝牠來陪伴我們多久。

雖然那蛋糕最後都是被我們吃掉,橘橘祇能在旁邊看,吃不到。

20091025 橘橘兩歲生日
圖、20091025 橘橘兩歲生日

我一直覺得橘橘內心住了一個人,牠知道我們在想什麼,會吃醋,會生氣;牠的內心也住了一條狗,所以我每天回家打開門時,都會看到牠在門口等著我回來;但是牠還是保有了貓的脾氣,所以不愛讓我抱,每天祇有 30 秒的 quota,超過 30 秒牠就不給抱了。

因為擁有貓脾氣,所以橘橘看到箱子、袋子,一定要鑽進去窩著才開心。

20120203 橘子躲在紙袋中
圖、20120203 橘子躲在紙袋中

為什麼我們覺得橘子內心住了一個人呢?因為看牠的表情,會很明顯覺得牠現在很開心、生氣,甚至是吃醋。

20130112 橘子
圖、20130112 橘子

我的好友岱苹說:『別騙我了,貓怎麼可能有表情?我也養了兩隻貓,從來沒看過貓有表情的。』

有天岱苹帶著女兒來我家,大家都跟她的女兒玩,冷落了橘橘。岱苹看了一下橘橘:『哇,真的耶!牠的現在的表情就完全在吃小朋友的醋,覺得大家都冷落了牠。』

我把橘橘抱起來:『好啦,我沒有不要你啦,不要擔心啦。』

『ㄟ,牠的表情變開心了。哎唷,怎麼有這樣的貓啦?我養這麼久的貓都沒看過有表情的貓!好好玩喔。』

橘橘就是這麼有趣。

終曲

但是這一隻會吃醋的皮蛋貓型犬日後不會再來迎接我了,昨天 (2013.04.05) 下午牠剪毛時,死於突發性的休克。

獸醫通知我,我馬上衝過去看牠,牠已經沒了心跳。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橘橘在我們的手中體溫逐漸冷去,四肢逐漸僵硬,但我們還以為這是一場噩夢。兩個小時內不斷的揉揉牠的腳,摸摸牠的臉,牠沒醒過來,我們也沒從噩夢中醒過來,祇好接受這個事實。

去年 7 月我們送走了家中的忠狗小黑;去年 9 月送走了才養了 3 個星期的 Clean;今年 1 月送走了喵,而今天,我們送走了養過的寵物中最皮最皮的橘橘。

20120908 台中家中的三隻貓,現在祇剩門內的 Miu Miu 陪我們了
圖、20120908 台中家中的三隻貓,現在祇剩門內的 Miu Miu 陪我們了

台中的房子住了六年多,當中有五年多的時間是橘橘跟我們一起生活的,幾乎就是在這間房子生活的全部了。我現在完全不敢想今晚回到台中去時,發現在這個環境看不到橘橘,沒有橘橘搖著尾巴到門口來接我,我會怎麼樣。

雖然很不捨、雖然一想起來就止不住眼淚,但是感謝你 5 年多的陪伴,這 5 年多以來跟你接觸過的人都很開心,橘橘,謝謝你,我會一輩子記得你。

橘子,經過了 2007.10.25 ~ 2013.04.05 的短暫一生後,願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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