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8日 星期六

不要樣樣通,樣樣鬆

今天看了兩篇網友轉載的文章,讓我想起國中時代與廖俊傑的對話。

其中一篇是大陸那邊的文章:

荀子曾提出过对知识的鉴别。他说有些知识是无聊的、无用的、无趣的,这样的知识荀子有一个判断,叫“不知,无害为君子;知之,无损为小人。”你知道了这样的知识,并不能够因此成为君子,你不知道这个知识也不会因此成为小人。有的知识对你的人生,一分都没加,又何必耗费精力和时间呢?

文章連結:我们培养了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

另一篇則是在討論你是否適合成為軟體工程師:

一名真正優秀的軟體工程師,他的知識領域應該是「T」字型的 —— 對任何領域都稍有涉獵但至少在某一方面專精到底。

結果在幾個月的埋頭苦幹之下,我發現我自己是條底線「 _ 」...。

文章連結:想「轉行」靠寫程式吃飯嗎?一個自學程式語言幾乎將自己逼瘋的親身經歷

我記不清楚是在國二還是國三時代了,有次我在屁我對一些生物的瞭解 (很中二,我知道),那時候廖俊就問我一個問題:『可是你知道的這些又沒什麼意義。』

那個年代電視祇有三台,學生受到的文化刺激比現在來得少,所以廖俊沒辦法像現在的小孩子說一個比較完整的論述。我猜如果字彙再多一點,廖俊也許會這樣問:『可是你知道的這些知識又不連貫,祇是一大堆小片段的零瑣知識,知道了又有什麼用?』

當時的我祇覺得被挑戰,所以很不爽的回廖俊:『反正我知道的比你多啊,要不然你知道 ○○○ 逆?』

廖俊一臉很著急但不知道怎麼說的表情:『ㄟ,不是啦,我是……哎,怎麼說?』

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後來我在高中、大學、研究所時多次想起那次的對話 (齁,你都不知道我記恨記超久的 XDDD ),每次想起,我就很佩服廖俊在國中時代就能一針見血的指出我這樣賣弄知識是完全無意義的。

更正確的說,我賣弄的祇是一些瑣碎的『訊息』,難以把這些資訊整合為個人的知識體系,那些資訊祇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聊天素材而已。

有了國中時代發生的這個經驗,後來我常會問自己:『我知道這個能做什麼?這是一個瑣碎的知識?還是說這個可以幫我的知識體系添骨加肉?別人用這些訊息能夠用來做什麼事?我也做得到嗎?』如果沒有實際的用途、不能加深自己的思考模組,收集了一堆資訊就無異於松鼠收集許多不知道塞到哪去的橡實一樣無用。

所以,雖然廖俊與我在國中畢業後就沒聯絡過;FB 流行後又搭上線,但大家分離太久,生活圈子完全不同,也聊不出什麼有意思的話,但是我一直感激他在國中就清楚的指出了一個值得我不斷進行思考反省的問題。

嘿,廖俊,謝啦!

現在擔任老師面臨到課本中有許多瑣碎知識的問題,我能夠做的是透過事先的規劃,讓學生能思考、探究,從這些看似瑣碎的知識中逐步建立他們的知識體系。很困難,因為我們面臨的壓力來自多方面,但,還是應該去做,不能讓學生的黃金時期浪費在背誦一些零碎的資訊上。

台灣考試或教學,特別愛追求一種虛假的完整性。以歷史科來說,一分考卷,從台灣史到中國史考到世界史,從猿人考到 21 世紀。因為考試要追求「全面」,所以什麼都得教到,什麼都教不深,課永遠趕不完。

英國的歷史考試的思維是相反,不追求全面,追求的是思考深度。因此,我們會在英國中學普測的歷史科考題中看到:

如果你修的是1894-1918歷史,請回答 7~10 題。
如果你修的是1918-1939歷史,請回答 11~14 題。
如果你修的是1945-1972東西方衝突史,請回答 15~18 題。
如果你修的是1950-1975亞洲衝突史,請回答 19~22 題。
如果你修的是1990-2009歷史,請回答 23~26題。

當考試不必縱橫數千年,衝刺幾萬里,可以選擇特定區塊,老師和學生就可以認真把一段歷史、一個課題討論清楚,進行深入思考。

英國教育相信:如果你學會如何深入學習一部分,你就懂得如何學會其他的部分。

文章連結:同樣考試定人生,為什麼到了英國,小留學生竟然不恨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