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0 月 7 日清晨,加州柏克萊的天還沒完全亮。Jennifer Doudna 接到一通來自斯德哥爾摩的電話。電話那頭用冷靜的瑞典腔告訴她,她和 Emmanuelle Charpentier 共享了那一年的諾貝爾化學獎。
那一年,Doudna 56 歲。她在柏克萊的辦公室牆上,一直掛著一張 1962 年的報紙剪報——一則關於發現 DNA 結構的報導。報導裡的年輕科學家是華森、克里克、富蘭克林和威爾金斯。他們破解了遺傳密碼;而她正在做的事情,是把那本密碼書攤開來、重新編輯。
她後來在回憶錄裡寫,她掛掉電話後的第一個念頭是:「八年前我還在教基礎生物化學,怎麼會走到這裡?」
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得回到三十多年前,回到日本一個做優格的研究員桌上。
二、優格裡的奇怪字母
1987 年,大阪一家不起眼的實驗室。大阪大學的研究員石野良純(Yoshizumi Ishino)在分析一種叫 iap 的基因時,看到一個怪現象:他在大腸桿菌的 DNA 上找到一段奇怪的序列:許多幾乎相同的片段,中間隔著幾段完全不像的「奇怪字母」。當時他做這題目只是為了搞清楚 iap 基因周邊有什麼,後面那串奇怪字母對他來說是「雜訊」。
當時的生物學家完全沒見過這種排列。但與此同時,西班牙 Alicante 的一位微生物學家 Francisco Mojica(人稱 Francis)正在做完全獨立的研究,他在整理極端嗜鹽古菌 Haloferax mediterranei 的基因組,也看到類似結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