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6日 星期一

國文會考對古代美麗但錯誤的想像

很多人對於古代都有一些錯誤的想像,比方說這次的國文會考題目就有一題這樣的臆想:

露天的明火燒烤,除了汙染空氣,讓我這種公寓小民深感苦惱,還大量消耗木炭,加速摧毀雨林,惡化溫室效應,至於那焦酥噴香的碳氫化合物更可怖,總之損人又不利己,非常之要命。


在那原始的人間煙火裡,沒有狹稠的城市,沒有環保和癌症,沒有破裂的臭氧層,唉,何等美好。

最後一句所提到:

  1. 沒有狹稠的城市
  2. 沒有環保和癌症
  3. 沒有破裂的臭氧層

三項裡面大概祇有臭氧層這一點是對的。

城市不擁擠但很髒亂

第 01 項說沒有狹稠的城市,這或許沒錯,因為當時的人不多,但是城市不擁擠就沒問題了嗎?嘿,不是,當時的城市環境可能不是很好啊。

我們看一下徐四金的《香水》描寫的巴黎:

我們正在談論的這個時代,城市裡到處充斥著一股對我們現代人而言,簡直難以想像的臭味。街上飄著馬糞狗屎味兒,後院裡傳來一股尿臊味兒,樓梯間散發出木材霉味混合著老鼠屎臭,廚房裡彌漫著爛包心菜和羊油臭,通風不良的貯藏間有一股陳年灰塵的悶臭味兒,臥室裡夾雜著油膩的床單、受潮的羽絨被和夜壺的嗆鼻甜腥臭味。

煙囪裡飄出一陣陣硫磺味兒,皮革廠裡傳出極具腐蝕性的強鹼味兒,屠宰場裡則是彌漫著一股凝血腥臭味兒。人們身上散發出汗酸味兒,髒兮兮黏答答的衣服貼在身上更添其臭,不但口腔裡呼出一股爛牙味兒,甚至從來不及完成消化的胃裡嗝出一陣洋蔥味兒,至於他們的身體呢,一旦不再年輕,就會散發出一股陳年乳酪、酸掉的牛奶和腫瘤性疾病的味道。

河面上飄著臭味,廣場上飄著臭味,教堂裡飄著臭味,橋樑下飄著臭味,就連皇宮裡也一樣飄著臭味。農夫身上的臭味跟教士一樣,手工作坊裡學徒身上的臭味跟老闆娘一樣,所有的貴族身上都發出一樣的臭味,就連國王也不例外,他身上的臭味倒是跟肉食動物一樣,至於王后呢,她身上的臊臭味真像一隻母山羊,而且不分冬夏都是如此。那是因為在十八世紀,細菌的腐化能力絲毫不受限制的緣故,人類的一切活動,無論是建設性的還是破壞性的,生命的一切表現,無論是萌發還是衰亡,全都伴隨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臭味。

其中最臭的地方,當然非巴黎莫屬了,因為巴黎是法國最大的城市。而在巴黎市裡,又有一個地方最臭,那是在鎖鏈街和鐵舖街之間的一片亂葬岡,被人稱作無辜者墓園,從那裡傳出一股宛如地獄般的惡臭。

八百年來,人們一直把主恩醫院和附近教區的死者送到這裡,八百年來,每天都有數十具動物屍體被人用手推車運來這裡,隨意倒進長長的土坑裡,八百年來,各個墓穴和積骨所裡,屍骨堆得一層又一層。直到後來,就在法國大革命前夕,其中幾個埋屍坑發生了嚴重的塌陷,從墓園裡傳出的恐怖惡臭,不但招來了附近居民的抗議,更且引發了真正的暴動,這個地方才被嚴格封鎖起來,不准任何人再來隨意棄置屍體。

至於原來埋在這裡的數百萬塊屍骨和頭顱,全部被人剷出來,改葬在蒙馬特公墓的地下墓窖裡,後來就在這片亂葬崗的原址上,興建了一個市場,開始賣起吃的東西來。

是啦,也許人沒有今天這麼擠啦,但是以為那就是一個好的環境嗎?其實並不是喔。

古代人會得癌症,也沒有環保觀念

第 02 項,說古代人比較環保,也沒有癌症,這也是超大的誤會。

復活島上為什麼祇留下摩艾石像,卻一個人也沒有?因為當時的人將島上的樹全砍光了,所以造成氣候大變化,島上再也不適合人住,所以死的死,逃的逃,島上再也沒人跡。

肥沃月灣為什麼今日不再肥沃?也是因為人類居住之後對環境破壞,造成氣候變化啊。

人類登上模里西斯島後的 80~90 年間,就造成多多鳥在 17 世紀滅絕,說古代人比較重視環保完全是錯誤的想像。

那古代人總沒癌症吧?以前沒聽說這麼多癌症啊。

嗯,以前的人可能活不到癌症發病的年紀就死了,所以當然古代人癌症少。我們知道老年人患癌症的機會比較高,但是古代人平均壽命短啊,當然不會得癌症。

以前說『人生七十古來稀』,人們還沒來得及讓癌症發病就死了。現在台灣女性的平均年齡可是要破 80 了啊,比較長的平均壽命當然也比較可能得到癌症。

另一個可能性就是以前的人得到癌症沒多久就死了,診斷記錄可能祇是:『不明原因』、『腹部腫漲』,根本還不知道患者得了什麼病以及該如何治療病人就死掉了,所以記錄上當然就沒有癌症這回事。

有一段時間商人鼓吹大家吃鯊魚的魚肝油,說鯊魚不會得癌症,所以吃了鯊魚油之後也能對癌症有抵抗力。嗯,那當然是錯的,鯊魚也是會得癌症的,吃牠的魚肝油對於癌症一點幫助也沒有。

不止是鯊魚,動物界的生物中有許多會得到癌症。哺乳類不論體型大小,得到癌症的機率都差不多,貓 & 狗的十大死因之一就是癌症。甚至像果蠅 & 秀麗隱桿線蟲 (Caenorhabditis elegans) 這類很簡單的生物都是科學家用以研究癌症的對象。

所以古代沒癌症?沒有那回事喔!而且現代對於癌症有更深入的研究,我們能享有比古代先祖們更好的醫療照護,活得比古代健康快樂。千萬別再對古代有不切實際的想像了。